老品牌速配加州指望从IPO税收中获得巨额意外收入，但多重因素让实际税收收益充满变数

　　核心要点

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开放人工智能研究中心（OpenAI）以及安索帕（Anthropic）的上市，有望为加利福尼亚州带来巨额税收收入。本轮科技造富热潮，让人联想到 2012 年总部位于门洛帕克的脸书（Facebook）上市，当年该公司为加州创造了 13 亿美元税收。不过，受员工薪酬股权架构设计、如今科技从业者拥有更多合理避税手段两大因素影响，加州实际税收增收幅度或将不及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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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aceX 的重磅 IPO，叠加 OpenAI、Anthropic 即将启动的上市计划，原本有望为加州带来一笔可观的 IPO 税收横财。但受制于当下科技企业特有的员工薪酬模式与相关税收政策安排，本次上市潮给加州带来的财政增收力度，大概率会不及以往科技企业 IPO（即便对比企业估值规模来看亦是如此）。

　　在上周完成上市后，SpaceX 当前估值达 2.5 万亿美元，大量在加州霍桑市总部工作的员工凭借手中股权账面身家一跃成为百万富翁。同样注册于加州的 Anthropic 与 OpenAI 预计将于今年晚些时候上市，两家企业估值均有望逼近 1 万亿美元。

　　此番科技行业造富盛况，不禁让人回望 2012 年总部位于门洛帕克的脸书 IPO。加州财政厅测算数据显示，当年脸书上市为加州带来 13 亿美元税收，而彼时脸书整体估值仅 1040 亿美元。从理论层面来看，本轮几家头部科技企业的超级 IPO，本应能为加州创造数十亿美元的税收增量。

　　但多位专家与财务顾问向表示，受员工股权薪酬架构设计、当代科技从业者可运用的税务筹划工具更加丰富两大因素影响，本次 IPO 热潮对加州财政的提振效果或将大打折扣。

　　如今初创企业私有化存续周期不断拉长、企业估值屡创新高，各大金融机构专门针对手握大量股权、缺少现金流的初创员工推出各类税务筹划方案，而这类工具在过去仅企业创始人可以使用。

　　财富管理机构克雷斯泰特的理查德・劳里介绍，部分初创企业员工可将上市前的非上市公司股权捐赠至捐赠人建议基金，以此获得税收抵扣。就在十年前，这类捐赠方式还基本仅限超高净值人群使用，彼时绝大多数慈善机构尚不具备接收、管理非上市股权资产的能力。

　　克雷斯泰特税务策略董事总经理劳里表示：“以往，只有手握非上市公司股权、且有能力进行股权捐赠的百万乃至亿万创始人，才能通过私人基金会这类自有架构操作股权捐赠。如今围绕这项税务筹划方式，已经形成了一条成熟的配套产业链，普通企业员工也能享受相关政策红利。”

　　除此之外，SpaceX 的税收落地时间也存在不确定性。

　　企业 IPO 带来的税收主要来自两大板块：一是员工限制性股票单位（RSU）归属时产生的个人普通收入所得税；二是股东卖出增值股票后缴纳的资本利得税。

　　SpaceX 采用特殊的股权薪酬架构，员工股权归属对应的个税缴纳时间被大幅提前。绝大多数非上市企业的限制性股票单位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才会归属：持续在职、企业发生 IPO 或被收购这类流动性事件，这种双重触发机制会让企业上市当天集中产生大量应税收入。

　　但很多 SpaceX 员工多年来就已经在为归属的限制性股票缴纳个税，该公司股权归属仅绑定在职条件，并不需要等待企业上市这类流动性事件。

　　加州立法分析师办公室表示，这种特殊的薪酬架构，让外界很难预估 SpaceX 上市能为加州带来多少税收。

　　该机构在声明中写道：“最终税收总额，很大程度取决于持有 SpaceX 上市前股权、期权的员工与投资者做出的财务决策。相比以往企业 IPO，本次 SpaceX 上市带来的税收不会集中一次性落地，收入节奏更分散、可预测性也更低。”

　　加州立法分析师办公室主要负责为本州议员提供预算与财政政策咨询，目前该机构尚未针对 SpaceX、Anthropic、OpenAI 三家企业的 IPO 发布税收收入预测。不过该机构在接受采访时态度偏乐观，认为这几家企业登陆资本市场大概率会充实加州财政。

　　声明提到：“以往大型科技企业 IPO 都为本州创造了可观的所得税收入，本次几家企业上市同样具备实现这一财政增收效果的潜力。”

　　加州财政厅同样没有发布这几家企业的税收预估数据，理由是一旦市场行情下行，企业大概率会推迟上市，近期 OpenAI 与 Anthropic 都已提交保密版 S-1 上市申请，两家公司同样存在延期上市的可能性。

　　加州财政厅在税收预估上一向保守，此前市场剧烈波动就曾多次导致其财政收入预测落空。当年脸书股价大幅下跌后，加州财政厅只能将该公司 IPO 税收预期从 19 亿美元下调至 13 亿美元。

　　加州财政厅预算报告还指出另一项压制 IPO 税收上限的因素：越来越多非上市企业允许员工在公司正式挂牌前转让手中股权，大幅减少了企业上市后一次性计税的股权规模。

　　早在正式上市之前，SpaceX、Anthropic、OpenAI 的员工就已经有多次变现股权的机会。去年 10 月，OpenAI 完成总额 66 亿美元的二级股权转让，在职与离职员工可按照 5000 亿美元的企业估值出售股权。此前曾报道，OpenAI 计划按照投后 8520 亿美元估值发起股权要约收购。

　　初创企业股权管理平台 Carta 的行业洞察经理哈姆扎・沙德表示，随着企业上市退出周期不断拉长，股权要约收购逐渐成为企业激励员工、回报早期投资人的主流方式。

　　员工通过这类前置股权转让获得的收益依然需要缴税，但税收会提前落地，对于监管部门而言，税收收入的测算难度随之提升。

　　沙德称：“过去企业上市前股权流通渠道匮乏，税收会集中在上市前后一次性征收。如今各家企业可自主决定是否发起股权要约收购、交易规模与交易频次，税收收入变得更加分散。”

　　不过股权要约收购附带诸多约束条件，比如会限定员工可出售股权的最高比例。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金融学教授迈克尔・尤恩斯表示，高额收益的要约收购与二级股权转让，大多仅集中在行业头部顶尖初创企业。

　　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金融学副教授威尔・戈恩沃尔德认为，最有可能压缩潜在税收规模的方式，是员工选择不出售股权，转而用股权质押申请贷款。

　　股东以股权质押获取贷款，只需支付贷款利息，无需缴纳高额资本利得税，以此实现合理节税。SpaceX 创始人、全球首位万亿富豪埃隆・马斯克就长期使用这套 “买入、质押借贷、身故传承” 的税务筹划策略，多次质押价值数十亿美元的特斯拉股权获取贷款。该方式还能让员工持续持有股权，分享企业未来股价上涨的收益。

　　资深税务与会计分析师罗伯特・威伦斯表示，虽然市场上各类税务筹划手段日趋精细化，但加州特许经营税务委员会的稽查能力也在同步升级，该机构的税务稽查向来以严格强硬著称。

　　他表示：“征税时点本质上取决于股权归属时间，只要属于加州税务居民，股权归属就会产生应税义务，可操作的避税空间十分有限。加州完全有理由期待一波大额财政资金流入。”

　　当然，IPO 带来的税收属于一次性财政增收，高额税负也潜藏着负面隐患。尤恩斯向坦言，他担忧沉重的税务压力，会驱使这批新晋富裕的创业型人才离开加州。

　　“这并不意味着加州当下需要立刻减税，但政策制定者必须意识到，税收政策会长期影响创业者的选址与经营决策，而创新创业正是本州财富增长的核心驱动力。”